十年后。

    重阳节到了,陈韫玉把自己酿制的菊花酒拿出来, 闻得一下, 忍不住自夸:“真香, 外面卖得肯定没有我这做得好,嬷嬷, 你送一坛去陈家。”

    宋嬷嬷笑着应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刘家, 刘大人酒量不错, 这一坛怕他喝不了几日。”

    刘茂这些年颇得祁徽器重,已经升至侍郎,而刘月离开皇宫后, 在沈谦的悉心照料下, 四年前身子颇有好转, 两人如同神仙眷侣, 不问世事。

    也不知, 往后可有机会再见到了,陈韫玉正想着, 裙角被三皇子祁焕拉住:“母后,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菊花酒,”她弯下腰,抱起儿子看,“我们院子不是种了很多菊花吗,是用那种花酿得酒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喝吗?”祁焕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不行,你喝了会醉的。”陈韫玉笑道,“这东西啊, 只有长大了才能喝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不够大吗?”

    陈韫玉扑哧一笑:“你才五岁,大什么?就算昀儿也不能喝的。”

    “娘,我,我……”三岁的小女儿祁媛也来拉她裙角,“抱抱,娘,抱!”

    陈韫玉真是忙不过来了,叫道:“妙妙!”

    祁妙应声而来,眼见妹妹正缠着娘不放,连忙牵住她的手,哄道:“媛媛,我带你去外面看花,好不好?我们还去看鱼,给鱼喂食!”

    “不,要娘抱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祁焕却是紧紧搂住了陈韫玉的脖子不放。

    看哥哥在娘怀里,探头盯着她,祁媛小嘴一扁就想哭,更是牢牢揪住陈韫玉的裙角,大叫道:“我不要看花,不要喂鱼,我要娘,要娘。”

    祁妙无奈的瞅一眼陈韫玉,表示自己帮不了什么忙。

    祁徽进来的时候,就是看见这一副景象。

    小儿子死不撒手,小女儿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“焕儿,你给朕下来!”他一声厉喝,“你比媛媛大两岁,不知道让着吗,哪里有男儿像你这般,整日缠着娘亲的?昀儿五岁的时候,早已经去春晖阁念书了。”

    祁焕吓得险些从陈韫玉身上掉下。

    看男人发脾气,陈韫玉道:“你会吓到儿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下来?”祁徽挑眉。

    祁焕赶紧落了地。

    祁媛瞅见空子,便是抱住了陈韫玉的手臂。

    一个个像猴子似的,见到她就往身上爬,不说这一个五岁的,一个三岁的,就是八岁的二儿子,从春晖阁回来,铁定也喜欢黏在陈韫玉身上。

    祁徽上去,把祁媛抱过来:“娘累了,爹爹抱你。”

    祁媛转过头,看了父亲一眼,心里不太肯,可父亲忽然朝她一笑,俊秀出尘,祁媛又乖乖得待着不动了。祁徽道:“这是你一直说的菊花酒?给朕倒一些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听从,见祁徽喝了几口,问道:“如何?”

    满脸的期待。

    祁徽道:“你自己尝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不曾呢,才开封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祁徽道,“朕喂你尝尝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脸腾地红了,左右看一眼,哪里理他,倒是身侧的祁妙扑哧发笑,十一岁的小姑娘知道很多事情了,古灵精怪的,将陈韫玉笑得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确实他们亲热的时候,总是被孩子们撞见,不是这个,就是那个,故而祁徽都觉得烦,叫她生完这个之后再不准生了,说五个足够了。

    祁徽朝祁妙看去,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立时绷起了脸,眼观鼻鼻观心。

    “母后……”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。

    太子祁昀与二皇子祁昭双双走了进来,见到祁徽在,忙躬身给父皇请安。

    祁徽问了些太傅教导的事情,两个儿子正色回答。

    真正是严父。

    别看儿子小的时候他好像很疼爱,一旦到念书的年纪,祁徽就露出真面目了,要求十分严格,倒是对女儿,从来不这样。为此陈韫玉颇是心疼儿子,对儿子们格外好,以至于他们个个都喜欢粘着她。

    问完了,两位皇子才松口气。

    祁昀是长子,也是太子,在祁徽面前胆子大一些,说道:“父皇,今年孩儿们能出去登山吗?孩儿记得,六岁时去过,枫叶极艳,但弟弟,妹妹都没去看过。”

    祁昭很想出宫玩玩,竖起了耳朵。

    “等明年再说吧。”祁徽道,“急什么,你们把功课学好,朕自然会奖赏你们,到时去何处都成。”

    祁昭很失望,朝祁昀挤眉弄眼。

    可祁昀也没胆子再说了。

    等祁徽走了,陈韫玉安慰他们:“不要伤心,等明年我会劝皇上,让你们出去走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真好!”祁昭抱住陈韫玉的手臂,“到时候,母后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,不要你们父皇去吗?”

    祁昭支吾。

    可他们怕祁徽,她一点不怕啊,因为祁徽在她面前,从来都不会严厉的,陈韫玉笑:“你们父皇是刀子嘴豆腐心,他对你们满怀期望,所以才会颇多要求,但他很疼你们。昭儿,你不记得你出痘时,皇上是如何担心的吗,一晚上都没有睡,还有昀儿,你幼时学写字,皇上不厌其烦,亲手拿着你的手,一笔一划的教导。别看皇上经常考问,可背地里却叮嘱太师,太傅,说循序渐进,不要累着你们。”

    两位皇子都不知此事,闻言默然,半响都笑起来。

    等到午时,众人坐在一起用了午膳。

    祁徽道:“都各做各的去吧,朕有事同你母后商量,你们都不要打搅,今日不用再来请安了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狐疑。

    儿子女儿倒是都纷纷告退。

    “出了什么大事吗?”陈韫玉担心,“这重阳节,皇上要跟我商量什么?”

    祁徽却拉住她的手,牵着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陈韫玉便是看到了一辆马车。

    “要出宫?可皇上刚才分明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让他们去,没说我们不去。”祁徽将她塞入马车,自己也坐了进来,“我们去小园山登高,别的山人多,省得麻烦,朕使人去看过,小园山的枫叶也不错,便是叫他们封山了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莞尔:“那为何不让昀儿他们一起去?”

    一家子多热闹啊!

    是啊,热闹是热闹,但也热闹的够了,每天他回延福宫,就是看到几个孩子缠着陈韫玉,他偶尔也想清净一下。祁徽将她搂在怀里:“朕今儿就想跟你两个人,阿玉。”

    男人吻下来,温柔又深情。

    陈韫玉沉溺其中,抱住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好像八爪鱼一样,缠在祁徽身上。

    少不得又重温一回旧梦。

    祁徽给她梳理头发:“看,朕现在熟能生巧了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咬唇。

    女人垂着头,露出修长的脖颈,肌肤仍如以前那样柔嫩,祁徽看着,忍不住低下头,轻轻吻了下,她还是怕痒,登时缩成一团,惹得他发笑不止。

    等到小园山,二人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山如其名,不高,但山上满是枫树,从远处看去,好像燃烧的火焰山一般,红彤彤的,陈韫玉立时很有兴致,踩着石阶往上爬去。

    秋风徐徐,山野清新,祁徽牵着她的手,心头满溢着喜悦。

    十年,不算短,可回头看去,好像快如闪电,一转眼,他就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了,他笑着道:“阿玉,等下个十年,我们再来小园山,以后每十年来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啊,那我要十年才能来登高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,只是小园山。”祁徽捏捏她的手,“我们能一起来十次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他们要活到一百多岁了呢!

    要是这样就好了,陈韫玉连连点头:“就这么说定了!”

    祁徽沿路摘了些枫叶下来:“带回去给孩子们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要生气了,皇上跟我偷偷来登高,不带他们去。”

    “有枫叶看不错了,朕亲自摘的,他们敢嫌不好?”祁徽冷哼一声,“你看他们敢不敢说!”说着又摘了几片最红的下来,放入袖中。

    这会儿简直像个少年,陈韫玉莞尔。

    快走到山顶的时候,女子体力差,她到底走不动了,停下来歇息。

    看她香汗淋漓的,祁徽抬头看看石阶,微微弯下腰道:“来,朕背你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一愣。

    “快上来,又不是没背过。”祁徽道,“朕背你去山顶。”

    男人一直没有疏懒,骑射功夫不曾落下的,后背很是宽阔,陈韫玉慢慢趴上去,搂住了他的脖子:“皇上要是累了,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不累,你那么轻。”祁徽把她往上托了一托,“你得吃胖点儿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,胖了就不好看了!”陈韫玉决定要一直保持自己的美貌。

    早些年,有大臣曾建议他广纳后宫,被他严厉斥骂了,外出时,也有姑娘投怀送抱,可他全无兴趣,陈韫玉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,她是他世界里的太阳,再不需要别的光芒。

    不过陈韫玉似乎还有些担忧,总是会注意自己的样貌。

    就让她这样罢,为自己永远盛开着。

    祁徽嘴角一翘,往上而行。

    男人走得稳当,手托着她,她趴在他背上,下颌贴着男人的脖颈,暖烘烘的,觉得心头无限喜悦,轻声道:“皇上,我要再给你多生几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祁徽:……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他轻咳声,“真的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不是喜欢宫里热闹吗?再说,我也喜欢孩子,喜欢我跟你生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生了。”其实她每一回生,祁徽都是提心吊胆的,这次真的不准了,就五个,“够了,朕知道你对朕的心意,而且,现在真的很热闹。”

    陈韫玉道:“真的够了?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祁徽捏捏她的臀,“朕从来没这么满足过,再生,怕教不过来,你希望朕累死吗?光昀儿,昭儿,焕儿,朕都忙不过来,还要处理朝政大事。”

    他确实对孩子很花心思,陈韫玉虽然遗憾,但实在不舍得祁徽劳累,她要他长命百岁呢,终于点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祁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到得山顶,他把她放下来,周围都是枫树,红火红火的,他揽着她的腰,指给她看。

    两人轻声细语,陈韫玉依偎在他怀里,透过枫树看着更远处,广阔的天地,笑着道:“皇上,明年带孩子们一起出来吧,我们一起看枫树,看风景,好吗?”

    她充满期待。

    祁徽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    明年,他们七个人一起出来,不过那时候不是来小园山,而是去别的山了。

    祁徽闭上眼睛遐想。

    五个孩子定是活蹦乱跳的,大的带着小的,四处玩耍,他们两人坐在一起,就跟现在一样。等到再久远些,孩子们都成了家,五个就得变十个了,再往后,变成几十个。

    他笑起来。

    真是热闹啊。

    然而那时,他们真的该白头了罢?

    不过他还是会牵着她的小手,跟她一起看太阳升,看太阳落,看花儿开,花儿谢,看尽这人间繁华。他低下头,发现陈韫玉也在笑着,她许是跟自己想的一样。

    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执子之手,夫复何求!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本文到此彻底完结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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